

文丨维辰
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棋圣”聂卫平1月14日晚在北京病逝,享年74岁。他的一生,恰如一盘精妙绝伦的棋局,从布局的谋篇,到中盘的搏杀,再到收官的传承,一代宗师在纵横十九道上精准落子,赢得了人生的棋局,也成为时代的符号。
资料图,图自新华社
围棋中,棋子的生死取决于气,有气的棋子才能在棋盘上存活,气绝的会被拿掉。聂卫平的学棋之路颇为坎坷,正是他不断为自己“长气”“做眼”,才为人生棋局打下良好基础。其受家庭熏陶学会围棋,后师从雷溥华和过惕生两位顶尖高手,而后由于一些原因6年没正经摸过棋却进步神速,靠的正是一股韧劲与顽强的生命力。正如他在自传《我的围棋之路》中所说,争强好胜的性格“使我从小就对能比出输赢的游戏感兴趣”。不服输,是其走上棋弈之路、走过艰辛岁月的重要原因。
围棋起源于中国,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瑰宝。然而,20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围棋界长期被日本棋手压制,面对日本的顶尖高手,中国棋手鲜有胜绩。1985年创办的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中日各派8名棋手出战。由于当时两队实力差距悬殊,赛前舆论呈现“一边倒”,绝大部分人认为日本队稳赢。赛事中,日本队超一流高手小林光一九段连胜6场,日本队只需再胜一场,即可夺得擂台赛冠军。在毫无退路的局势下,聂卫平穿着一件从中国乒乓球队借来的、胸口写着“中国”的运动服,爆发出惊人战力,以二目半的优势击败小林光一,这是中国棋手第一次战胜日本超一流棋手。而后,又击败加藤正夫、日本队主将藤泽秀行,彻底打破日本围棋“不可战胜”的神话。
这是聂卫平职业围棋生涯的“高光”时刻,更是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为何聂卫平没有拿过世界冠军,却被中国围棋协会授予“棋圣”称号,也是新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棋圣”?为何擂台赛中国队三连冠与聂卫平九连胜的影响力能够超越体育范畴,不仅掀起全国围棋热潮,更成为振奋民族精神、凝聚人心的时代符号?时代背景不可忽视。改革开放初期,围棋成为国家软实力的象征,聂卫平成为时代英雄,成为超越赛事、超越体育的文化符号。棋至中盘,聂卫平借到了以复兴与自信为主题的时代情绪的“势”,也点燃了亿万国人的热忱,实现了更大意义上的提“气”。
围棋的终局,不以吃掉对方多少棋子论胜负,而以围空大小定输赢。聂卫平一生围到的“地”,已经无法用目数计算。当棋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弱,聂卫平更多地承担起传道授业的责任,培养出常昊、周鹤洋等一众新生代顶尖棋手。1999年成立的聂卫平围棋道场,成为更多围棋少年的成才摇篮,柯洁、辜梓豪等多位世界冠军和全国冠军皆从这里走出。“棋圣”的棋局已终,但他的布局仍在延伸。围棋普及的广泛基础是他留下的“厚势”,一代代年轻棋手是他培育的“棋筋”,超越胜负的人生智慧是他传递的“棋道”。这必将继续在黑白世界生生不息,在棋盘之外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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